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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文章说到了五笔的历史,其中提到计算机传入了中国后,部分人提出了“汉字落后论”,主张用拉丁文代替汉字。
还好后来王永民教授发明了五笔,免除了这一危机。
再后来,拼音输入法开始流行,由于人们从小就开始学过拼音,因此拼音输入法用起来毫无压力,且云联想、词库等功能让拼音输入法的效率大幅提高,拼音输入法逐渐成为主流。
那么在拼音出现之前,古人是如何给汉字注音的呢?
在介绍之前,先介绍下基础的概念。
一个字的拼音可以分为声母和韵母,例如「wang」的声母是「w」,韵母是「ang」。
普通话中还有四个声调和一个轻声:
| 声调 | 第一声(阴平) | 第二声(阳平) | 第三声(上声) | 第四声(去声) | 轻声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符号 | - | / | v | | | |
| 拼音 | mā | má | mǎ | mà | ma |
| 例字 | 妈 | 麻 | 马 | 骂 | 吗 |
| |
古人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,例如:
“读若”法,即找一个读音相似的字来给原字注音,写作“甲,读若乙”。
例如“珣,读若宣”,我们就知道“珣”字和“宣”的读音相似。
当然,这种方法很不准确,仅做参考。
直音法,即寻找一个浅近的同音字来为该字注音,写作“甲,音乙。”
例如,“龘,音达”,我们就知道“龘”和“达”是同音字。
但如果该字没有同音字或者同音字更加生僻,就不能用该方法。
反切法,即找两个字来“拼”音,写作“甲,乙丙切”。读音的时候,取乙字的声母,加上丙字的韵母和声调,即是甲字读音。
例如,“东,都笼切”,意思就是“东”的读音由“都笼”两个字注音,其中第一个字(反切上字)注声母,第二个字(反切下字)注韵母和声调。
通俗地说,就是将“都笼”两个字连起来快速读一遍,即可得到“东”的读法。
类似的例子还有“唐,徒郎切”,“黄,乎光切”...
让我想起小时候,为了方便,会将同学的名字快速念一遍得到一个音,然后就一直用这个音去叫同学了... 在东汉,佛教已经进入中原,到魏晋南北朝时已经有非常多的信众。佛教经典是用印度语写成,印度语属拼音文字,在印度语与汉语的互相翻译过程中,拼音的种子开始在中原萌芽,让古代学者学到很多。
因传播文化需要,在汉朝就开始出现反切法,从魏晋时期开始流行,变得越来越正规普及,一直到民国时期还有人用,还曾出过一本字典《韵书》。
反切法为后来的拼音方案做了很好的示范,它可以看作是早期最好的一种拼音方法,只是不用西方字母而已。
宋代出现了《七音略》《切韵指掌图》等韵书,将 2、3 两个方法结合起来,相当于现在的查字典。
具体做法:将汉字分组,查字时根据坐标找到同音字。
方法比较复杂,就不展开了(其实是我看不懂 🙃)。
其实以上都是成年人的方法,幼儿往往都不识字,用不了这些方法。
幼儿通常都是跟先生学读音,学习《五言杂字》、《七言杂字》等识字课本中字的读法,先生读一遍,学生们跟着读一遍,和我们小时候上学时没什么差别。
在明朝时期,意大利天主教传教士罗明坚、利玛窦来到了中国。
既然要传教,就必须学会中国语言。为此,他们摸索出一套用拉丁字母给汉字注音的方法,并联手完成了一组手稿《葡汉辞典》(还未发布),还写了一本汉语拼音书籍《大西字母》。
《葡汉辞典》是目前已知的最早的汉语拼音方案,也是中国第一份拉丁字母版的“汉语拼音方案”。
其实这是很自然的做法,在学英语时,我不少同学就用中文给英语注音过,比如 yellow(椰楼),books(不可思)......🤣
后来,传教士金尼阁在利玛窦方案基础上继续完善拼音,并以此写成了完整系统地记录明末官话的音系专著,并撰写了《西儒耳目资》,当时的很多地图就是用这种拼音来标注汉字的。
再后来,一代又一代的西方学者,不遗余力地开始为汉字注音开辟新天地。
可惜的是,在清朝雍正之后的闭关锁国政策后,这些方法并没有在中国广为传播。
鸦片战争后,西洋人频繁地侵略中国。为了和中国人打交道,他们拟定了很多汉语拼音方案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英国人威妥玛拟的“威妥玛式拼法”。
威妥玛,全名 Thomas Francis Wade,也翻译叫做韦德,此人曾经在 19 世纪的满清生活四十余年,是个彻头彻尾的中国通。他和赫伯特·翟理斯(Herbert Giles)发明了一种基于汉语北京话的拼音方案,也就是威式拼音,也叫韦式拼音、威妥玛拼音,它也成为了西方认知中国的第一扇窗。
随后,威妥玛拼音开始流行,很多大城市的路牌和商品的货牌上甚至都按此法标注。
后续还衍生出了“邮政式拼音”,也是官方主推的官方标准,常用于地名:
在邮戳上也很常见:
直到现在, 不少地方也还在使用威式拼音,如清华大学「Tsing Hua」、北京大学「Peking Uni」、青岛啤酒「Tsing Tao」、中华烟「Chung Hwa」、功夫「Kung Fu」、宫保鸡丁「Kung Pao」、太极「Tai Chi」等等。
除了这些专有的名词,一些历史名人的名词也沿用了威妥玛拼音的翻译方式。如:蒋介石 Chiang Kai-shek,宋庆龄 Soong Ching-ling,宋美龄 Soong May-ling......
但是,威式拼音有不少问题,例如送气音和不送气音混在一起了。这导致很多字读音相似的字,拼音都是一样的。
此外,当时拼音方案有不少,例如粤语中的粤拼,不同拼音方案之间存在着交叉使用的情况(当时可没什么统一的标准)。
比较有名的例子就是蒋介石【Chiang Kai-Shek】,蒋为威氏拼音【Chiang】,介石为粤拼【Kai-Shek】。所以对这些拼音不熟悉的学者,以汉语拼音的翻译规则去翻译,就翻译成了【常凯申】,闹出了大笑话。
在清末,很多拼音方案既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产物,又属于把汉语拼音化的试验品,它启发了近代中国学者用拼音法改造中国汉字的思路。
一些革命者和爱国者深感汉字的复杂性和难学性,他们把改革汉字作为一种文化武器去看待,他们希望通过改革汉字进而提高中国人学习文化的热情和速度。
清朝末年的学者把“汉语拼音文字”作为一种责任来做,曾达到一个高潮期。宋恕是其中的一个代表性人物,他著有《六斋卑议》一书,他在书中指出:在学难学的汉字之外,还得造易学的拼音文字。
自从学者们把汉语拼音与汉语文字改革联系在一起之后,中国的文字改革就与拼音改革密不可分了。
宋恕的成就主要基于设想,而清朝另一个落第秀才卢戆(zhuàng)章就更前进一步,他正式研究拼音方案,拟成了一种叫“切音新字”的拼音文字。
1892 年,他又出了一本书叫《一目了然初阶》,这是中国人自己拟订的第一部拼音方案,也是中国人编的第一本拼音文字课本。
卢戆章不仅是中国第一套汉语拼音方案的发明者,同时也是汉语拼音方案的推广者。他积极在民间推广,组织教学,教授人们学习切音新字,受教者经过 9 个月的学习就可以通过切音字快速掌握汉字,在当时可以说是创造了汉字学习速度的奇迹。
后来,光绪帝发起“百日维新”,为了能够让更多人享受到通过拼音学习汉字的便捷,卢戆章特地上书光绪帝,希望自己的切音字方案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得到推广,光绪帝也迅速同意了。
由于局势影响,百日维新夭折了,卢戆章的汉语拼音全国推广也胎死腹中,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汉字拼音的继续研究和推广,直到晚年也还在努力。
卢戆章是汉语拼音文字的首倡者,是中国文字改革的先驱,创造了汉语的七个“第一”:第一个发明拼音字母,第一个发明标点符号,第一个提倡白话文,第一个提倡国语,第一个提倡简化汉字,第一个提倡横排横写,第一个提倡注音识字。
由于他的贡献,卢戆章也被称为“拼音之父”,人们在其家乡厦门,建造了一座雕像和一条“拼音道”。
1911 年,辛亥革命后,中国陆续产生了二十多种汉语拼音方案,文字改革也热情高涨。
到后来,甚至出现了五六种方案,用的都是拉丁字母拼音法,这些方案最后都成为后期“汉语拼音方案”的前驱者。
民国十多年以后,知识分子开始要求把全国的语言拼音进行统一,以此来表明国家的真正统一,当时的运动就叫“国语运动”。
“国语运动”的拼音方案就是“注音字母”,也叫“国音字母”,它以章太炎的记音字母作蓝本,1913 年由中国读音统一会制定,1918 年北洋政府教育部正式颁行。直到现在,台湾地区也还在用该注音符号。
同样的,用的输入法叫注音输入法(本质也是拼音输入法):
现在比较流行的双拼输入法,可以说是注音法的变种(一声母 + 一韵母)。
同样是民国时期,很多中国共产党员去苏联学习(当时正值苏联在搞全国性的脱盲运动),他们看到了文字改革和拼音改革的重要性,于是也开始研究这个问题。
建国后,文字改革被提到更高的位置进行规划。在 1949 年 10 月 10 日,北京成立了全国性的“中国文字改革协会”(后续经过多次改名),简称“文改会”。
老一辈领导人和语言学家,没有忘记前人为汉字改革所做的贡献,他们在前人的基础上,拟订了今天使用的“汉语拼音方案”。
1958 年 2 月 11 日,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正式批准《汉语拼音方案》。同年秋季,该方案成为了中小学必修课。
感兴趣的同学,可以在 汉语拼音方案 -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 里下载阅读该方案,篇幅不长,就几页。
至此,中国民族使用了几千年的汉语终于有了一个易学易懂易传承的“汉语拼音方案”,它把中国文字改革和汉语拼音改革都推向了一个历史性高度,为让汉语成为国际性语言铺平了道路,也为后来的发展以及人口文化素质提高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
题外话,大陆地区其实并未正式地废除注音符号,只是没推广而已。不少字典会在给出拼音方案的同时,给出注音方案。例如下图中,拼音 chū 后面的「ㄔㄨ」就是注音:
在《汉语拼音方案》里也有注音符号:
本文简单介绍了下拼音发展的历史,如果有错误或不严谨之处,还望各位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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